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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姑

2016-04-01 17:03:00 来源:兵团日报

    二姑是父亲的二姐。一辈子生活在宁强老家的大山深处,最远就是徒步到五十公里的县城赶集。

  五岁那年,祖父三周年忌日,父母带着我回了唯一一次的老家。

  绿皮火车硬座,自己背着水、馍馍,摇摇晃晃到了宝鸡车站,再下车坐班车,然后徒步进山回我们的老家。那时祖母尚在,还能做操持家务。也许是因为父亲是祖母最疼爱的孩子,也许是我们难得回老家团聚,祖母每每做饭前,总要笑眯眯的问我:萍娃子,你想吃啥?其实,八十年代闭塞的山村,能有什么好吃的呢?无非是山里人自己种的大米、麦子、自己种的红薯、晒的干竹笋和寒冬山坡上依旧绿油油的小青菜罢了。偶尔改善伙食是村里有人在山上猎杀了野猪和家里珍藏的腊肉。那段岁月在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却莫过于山村堂屋屋角一堆火,孩子们依偎大人身旁,等着炭火里的烤红薯。

  闭塞的山村形成以一种不成文的规矩:招上门女婿。二姑因为从小聪明能干,早早在祖母六个女儿,三个儿子中定为家里的接班人。二姑的家就在祖母家山崖下的一个平坝上,二姑夫姓陈,生性老实、勤快。

  五岁的记忆除了吃和玩,也许就没有其他。

  二姑经常做了好吃的叫我们去吃。山里人自酿的包谷酒,二姑也给我喝,还允许我抽烟——这在山里再正常不过,而我始终不敢抽烟,酒倒是有些喜爱。喝上一杯山里的包谷烧,晕乎乎的趴在二姑家堂屋高高的门槛上,是我最早醉酒的记忆。

  二000年元旦之后,83岁高龄的祖母,终于无疾而终。

  那时因为我和妹妹都在上学,家里经济十分拮据,父亲没有回去送她老母亲最后一程,我以为,不善言辞的父亲,心里该有多么愧疚。

  我和妹妹先后工作,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些。我买些小时候奢望的红枣,父亲总也舍不得吃,一天他念叨着给二姑寄些过去。挑选,装箱,邮寄,从此父亲一天天数着日子:你二姑该收到了吧……

  二姑的电话来了。还是那熟悉的乡音,怕慢吞吞的语速,如过世祖母留给我的印象。亲情就是那么奇怪,隔了20多年的问候依旧不陌生。二姑还记得我,还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听着二姑说着家长里短,我感受到二姑生活的不易。

  五十多岁时,二姑为他的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游手好闲,生性懒惰,还经常打她的女儿。生了两个孙儿也基本由年迈的二姑、二姑夫抚养。终于堂姐在拮据的生活、不幸婚姻家庭折磨下,得了间歇性精神病。山村缺医少药,终于堂姐撒手两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二姑心中该有多痛?!

  二姑还有一个儿子,从小我叫他斌哥。斌哥师范毕业,在山村算是高学历,但却没有正式工作,在县城给别人烧锅炉,工资也还不错。但终究令二姑心痛的是,这个有文化、有技术、有相貌的儿子,眼见四十岁了,还没有说下一门亲事。

  前谢天,二姑给父亲打电话:我给你们寄了些蜂蜜,你注到邮局查一下到了没有。

  父亲拿回来了二姑寄来的包裹,严严实实的包装,两个鲜橙多饮料瓶有些许污渍,满满的两瓶子蜂蜜,黄黄的,像是还有杂质。放一勺在水里,那杯水却并不怎么甜。

  山里土蜂子采百种野花不易;年老的二姑难得惦念我还想吃老家的蜂蜜不易;秋雨绵绵,山里更凉,年迈的二姑二姑夫是怎么一点点把蜂蜜摇下来,一点点装进饮料瓶?真的不易!

  和蜂蜜一起寄来的还有两包核桃仁。昏暗的山村,二姑是如何一个个砸核桃,挑拣的干干净净寄给我?

  二姑,谢谢您,辛苦了!今生我们是亲人,来世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山村。(编校/徐天赐)

编辑:加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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