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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的春天

2016-05-05 11:40:00 来源:新疆日报

  在乌鲁木齐生活了四十多年,与这座城市总有难以割舍的情感,习惯它的温柔,欣赏它的新潮,理解它的任性。

  与故乡相比,在这里度夏过冬最为理想。盛夏酷暑难耐,树阴下、房间里就很凉爽,不像家乡常被潮热气浪裹挟如同桑拿;冬日虽冰天雪地,但室内温暖如春,没有老家那种冰冷刺骨,手脸皴裂、耳朵被冻的痛苦。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春季短暂。

  四十多年前的隆冬时节,我从祖国腹地汉中来到遥远的乌鲁木齐。汉中地处秦巴山区,它的南北两面横卧着呈东西走向的秦岭和大巴山—米仓山脉,逶迤的山间是长江最长的支流——汉江。按照我国的秦岭-淮河南北分界线,秦巴山区属于南方。尽管它是南方的最北端,但那片地域属暖温带和亚热带气候过渡区,雨水充沛,山高林密,物产丰富,四季分明。即使在隆冬,远山近岭可见绿色的乔木灌木,房前屋后是绿油油的小麦、油菜以及各种根叶类蔬菜。

  从麦苗葱绿的南国来到冰天雪地的西北,地域跨度之遥,季节反差之大,让刚走出校门的我惊诧不已,以至在这工作生活多年,总觉得春天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尝不出春的味道。回家省亲乃至向内地来客介绍新疆时,总少不了强调“早穿棉袄午穿纱,怀抱火炉吃西瓜”的温差特点和冬夏长春秋短的季节特色。

  告别繁忙的工作岗位转入休闲的退休生活后,有了欣赏这座城市的恬静心情,有了在住所周边的人民公园、红山公园、雅玛里克山悠闲散步的时间,有了品味生活细节、观察季节变换的雅兴。一年两载过去,我忽然感到乌鲁木齐的春天并不像此前所认为得那么短暂。

  二十四节气是根据太阳公转给地球带来的温热凉寒在不同时段的变化而确定的,立春一般在春节前后。而按照科学说法,日平均气温连续5天超过0℃的初日被确定为入春第一天;气温连续5天维持在10℃以上才叫立春。和内地尤其是南方相比,二十四节气在新疆表现不明显,还没到冬至,已有几场大雪光顾;立春过后,南方是五九六九下河洗手了,边城还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但细细观察,立春之后,太阳渐行渐近,大地从沉寒痼冷的冰冻状态慢慢回暖,地气逐渐向上涌动,覆盖大地的冰雪在悄然消融,地上万物开始出现细微变化。拂面的风虽有寒意,但毕竟没有严冬那么凛冽,遇到艳阳高照时颇有“大地微微暖气吹”的感觉;雪有时光顾,大多是前面飘雪花后面落雨点。人们出门也不用护耳、护脖、护手的物件了。渐渐地,积雪消融过的地上露出一点点一片片绿色的草甸,出现春色与冰雪共处的场景。与市民共度寒冬的树木开始复苏,被风雪洗刷过的枝条清新上扬,犹如褪去冬装的少年展露勃勃生机。在整体灰色的基调中,松、柏、杉呈现出一缕缕一团团浅绿,大有“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的意味。梅松竹被称为岁寒三友,地处北疆的乌鲁木齐梅不生,竹不长,只有松、柏、杉坚守寒冬,率先报春。山间、道旁那高大的白杨,也亮出与冬日不同的青白肤色,与松针的浅绿和地上的绿草呼应。原产于欧美的火炬树,其末梢举起一支支赭红色的火炬,让人分不清是去年秋天孕育的果实,还是今年新春绽出的新穗?老成持重的榆树、白蜡树,静观它的同伴与春日互动,就像未褪棉猴儿的老妪目睹已着衬衫、短裙的少男少女。

  冰消雪融,日出地暖。当柳条泛绿、榆钱露头时,公园、山头、道旁的山桃、杏、报春花、榆叶梅等次第绽放,粉得诱人,黄得可爱,红得耀目,白得透亮。在人们眼里,4月的花红柳绿时节是乌鲁木齐的春天,因为“五一”节过后不久,树木花草似乎在一声号令下很快完成从绽芽到泛绿、从展叶转深绿的过程,进入炎炎夏日了。

  春夏秋冬的季节变化在内地尤其是南方极其明显,从节气的过渡、气温的变化、大地的色调到作物的长势、农家的忙闲,无不显示季节的更替。“芒种忙忙栽,夏至谷怀胎”,农民有“季节不饶人”之说,在季节交替之际,没有人催促,他们自会早出晚归在田地里抢种抢收。而在乌鲁木齐,立春过后也有变化,但这个变化是缓慢不易察见的。从3月初起,变化开始明显,气温上升,青草露头,树木泛绿,花草绽蕾。但这个期间还可能刮点冷风飘点雪花,而且乌鲁木齐4月15日左右才停止供暖,人们还把这段时间视为冬天,这样算春天就显得极其短暂了。

  在全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东西南北差异很大。其实在新疆,东边的吐鲁番,西边的伊犁,南边的和田,北边的阿勒泰,中部的乌鲁木齐,在同一季节的表现也不尽相同。吐鲁番的杏花开了,乌鲁木齐可能还在飘雪;南疆开镰收割小麦了,昭苏的油菜尚在盛花期。地域方位的不同,经纬度的高低,距海洋的远近,在国与国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人群与人群之间,形成很大的季节差异和各自的文化风俗,按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论,还衍生出不同的动物植物,从而使这个世界丰富多彩,特色各异。

  细细观察,乌鲁木齐的春季并不像人们感觉得那么短暂,只因它属中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从冰天雪地到春意盎然要长时间预热,春暖花开的景象是在与冬末的持续较量中渐渐显现的,其表现形式没有内地那么激情奔放,姹紫嫣红的热烈程度也不如南方那般持久,这便是人们感觉春季太短、味道不浓的原因了。(彭文明)(编校/张庆林)

编辑:加乘

关键词:乌鲁木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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